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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资报告:宋志平:机制革命--推开国企改革的最后一扇门

来源:CNBM发?#38469;?#38388;:

       6 月初,《国务院国资委授权放权清单(2019 年版)?#32602;?#31616;称《授权清单?#32602;?#27491;式对外公布,这距离颁布《改革国有资本授权经营体制方案?#32602;?#31616;称《方案?#32602;?#21482;有一个月时间,《授权清单》是授权经营体制改革的重要举措,可谓是国资委“刀刃向内”的一场“自我革命”。

       党的十八大以来,国资国企改革在理论和?#23548;?#23618;面都取得了丰硕成果,顶层设计基本完成、改革试点取得经验、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基本建立。当前的改革还面临最后一道藩篱——机制革命。建立企业效益和经营者、?#25237;?#32773;利益之间的正相关关系,打造企业与员工共享的发展平台,将是推开国企改革的最后一扇门。

一、国资国企改革三件事:体制、制?#21462;?#26426;制

       《国资报告》:党的十八大以来,国企改革进入新的历史时期,2020 年是本轮国资国企改革的关键节点,在这样的时刻,您认为,国企改革最关键的是什么?

       宋志平:党的十八大以来,国企改革进入新阶段。新一轮国企改革不同以往之处在于,更加注重改革的系统性、整体?#38498;?#21327;同性,将顶层设计与试点先行相结合。

       中国建材承担了国资委国有资本投资公司、央企兼并重组、发展混合所有制、落?#20992;?#20107;会职权、员工持股五项试点任务,4家子企业入选?#20843;?#30334;行动?#20445;? 家入选发改委混改试点。我们在试点中总结提炼?#21496;?#39564;做法和可供借鉴参考的案例。

       现在,我们重新梳理和思考国企改革,就会发现,国企改革的目的是?#35270;?#31038;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,主要解决国企的效率问题。怎么把我国以公有制为主体、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跟市场接轨,实现国有资本和市场经济的有效结合,是改革的出发点和难点所在。

       党的十八大以来,经过在理论和?#23548;?#19978;的大?#21051;?#32034;,基本解决了这个难题,就是做好国企改革的三件事:体制、制?#21462;?#26426;制。

       体制就是处理好国有经济、国有资本、国有企业之间的关系,国资委管资本,国?#39029;?#36164;企业管?#25159;ǎ?#34987;投资企业开展市场化运营,建立起三层国资监管体制。

       制度就是国企运作的方式,是所有者、经营者、决策者、执行者之间的关系,建设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?#21462;?/p>

       机制就是企业效益和经营者、?#25237;?#32773;利益之间的关系。现在在体制、制度上都有比较清晰的办法,要在机制上进一步发力,推开国企改革的最后一扇门,这是最重要的事情。

二、体制改革:管资本要管住更要管好

       《国资报告》:体制层面上,国资委以管资本为主转变职能,您觉得应该把握好什么?

       宋志平:国有资本和市场经济怎么接轨,这是个世界性难题。很多西方国家?#25159; 八?#26377;化”的方式,效果不一定好。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,不仅不能把国企私有化,还要理直气壮做强做优做大国有资本。

       国有经济怎么和市场对接呢?这是个体制问题。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“以管资本为主?#20445;?#36825;是非常重大的改变。党的十九大进一步提出“改革国有资本授权经营体制”。前不久国务院和国资委?#30452;?#20986;台的《方案》和《授权清单》非常好,是国资国企改革指导思想上最深刻的变革。

       首先要做到出资人到位。过去国有企业经历过“九龙治水?#20445;?#24456;多部委都在管、也都?#36824;埽?#30452;到成立了国资委,作为国有出资人代表机构,对国有资产集中统一监管。围绕着怎么管的问题,当时?#25159;?#30340;是管人、管事、管资产相结合的方式,既当“婆婆?#20445;?#21448;当“老板”。现在提出以管资本为主,国资委回归到国有资本出资人代表的职责上来,管好资本,管人、管事更多地交给董事会。

       国资委“以管资本为主?#20445;?#20027;要解决两个问题:

       第一是管好国有资本的布局和结构调整,使得国有资本能够解决国家亟待解决的问题,突破“卡脖子”技术壁垒等,把国有资本更多投入关系国计民生的领域,这是国有资本非常重要的功能。

       第二是要把?#23637;?#20303;和管好的平衡。“以管资本为主”不能简单理解成“以监督为主”。监?#28966;?#29702;常被简称为“监管?#20445;?#32473;人的直接感觉是“要监控、要管住”。

       我认为监?#28966;?#29702;应该有监督和管理两个含义。监督的同时更要注重管理,而管理又不是一味地要管住、管死,而是要管好。管好就要立足于把国有资本做强做优、发展壮大。我们希望,“对国有资产的监管”含有“发展壮大国有资本”这样一个更重要的含义和目标。

       做企业始终面临着促进发展与防范风险的两?#36873;?#22914;果过于强调发展,可能会出大风险。如果过于强调风险,公司可能就?#20849;?#19981;前,所以既要立足于发展又要防范风险。国资委作为国有资本的出资人代表,最关心的应是促进企业发展,保障国有经济壮大。

       在董事会里?#39029;?#35762;,赞成一个错误的决定?#22836;?#20915;一个正确的决定,同样负有责任。而否决一个正确的决定可能责任更大,因为企业将错失发展的机会。

三、制度改革:健全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

       《国资报告》:制度层面上,要建设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,这该如何理解呢?

       宋志平:1994 年搞现代企业制度试点时,就提出了“产权清晰、权责明确、政企分开、管理科学”的十六字方针。这些年来,国有企业的现代企业制度已经基本建立起来了。?#32469;?#26159;国资委主导建设的外部董事占多数的董事会,对央企的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,有效防范了风险,做得非常好。

       党的十八大以后,更加强调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,“特?#26412;?#29305;在把党的领导融入公司治理各?#26041;冢?#25226;党组织内嵌到公司治理结构之中。进一步对党组织、股东会、董事会、监事会、经理层等各治理主体的权利、义务和责任进行清晰界定,保证企业中各层级的权责明确。

       建设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要做到两个“一以贯之?#20445;?#22362;持党对国有企业的领导一以贯之,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一以贯之。加强党的全面领导,同时也要继续完善公司治理,两件事之间要掌握好平衡,不能偏废。

        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,应该按照公司法的要求,把董事会的权力真正落?#26723;?#20301;,比如战略决策、选人用人、运营管理等?#21462;?#26368;近国资委印发的《授权清单?#32602;?#21152;大对企业授权放权的力度,在这方面又迈进了一大步,有助于进一步健全现代企业制度,让企业成为真正的市场主体。

四、机制革命:让人力资本参与财富分配

       《国资报告》:机制层面上,该做哪些改革呢?

       宋志平:当前改革中最欠缺的是机制,最关键的也是机制。去年10月召开的国有企业改革座谈会上,刘鹤同志强调激发微观主体活力,就是要加强正向激励,健全激励机制。会议提出的“伤其九指不如断其一指?#20445;?#26029;其一指”指的就是机制。

        回想四十年前改革开放初期,为了解决平均主义“大锅饭?#20445;?#36827;行“?#25237;?#20998;配、人事”三项制度改革,我把这叫“老三样?#20445;?#20027;要是解决?#26696;?#22810;干少一个样、干和不干一个样”的问题,实现奖勤罚懒,提高效率。

        现在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,一是进入了科技时代,人力资本越来越重要,更多不是依?#23458;?#22320;、厂房和机器,而是依靠人的能力、经验和智慧;二是财富分配上,要打造更庞大的中产阶层,企业是打造中产阶层的平台。

        只用过去的“老三样”显然是不行的,所以我提出机制革命,提出实施“新三样?#20445;?#21363;“员工持股、管理层股票计划、科技企业分红?#32479;?#39069;利润分红?#20445;?#35753;人力资本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参与财富分配,而不是过去从?#25237;?#25104;本上考虑,这是根本的区别。

        一是员工持股。我们合肥水泥院做得很好,院下面有多?#20197;?#24037;持股公司,?#38469;?#38498;里持股 70%,员工持股 30%,每年都能有几个亿的净利润。合肥院原来在水泥行业是个小院,?#20154;?#22823;的那几家院所,有的上市了、混合了,但是没有合肥院做得好。这就?#24471;鰨?#26426;制改革对企业发展是非常重要的。

        二是上市公司股票计划。包括股票增值权、限制性股票和股票期权,我觉得股票增值权最好做,做增值权就是要让经理层的利益和股票价格之间有正相关关系。中国建材香港上市公司很多年前做过增值权,路演的时候投资人都会问公司对经理层有没有激励机制。

       三是超额利润分红。去年中联水泥做了超额利润分红,就是制定利润指标,超额部分提取 15%,按照一把手、主要负责人 10%、班子其他成员 10%、员工 80% 分配。而班子成员基本上?#38469;?#19968;正两副。中联水泥去年的利润大幅提升,今年上半年净利润增长了 150%。

       有?#23435;剩?#20026;什?#20174;謾?#38761;命”这个词?不是机制改革吗?机制改革挺不容易的,要承认人力资本是资本,要让人力资本参与分配,这就是一场思想上的革命。

       过去我们始终认为企业是所有者的,资本只有实物形态,也就是现金、厂房、土地、机器等,现在我们认为?#25237;?#32773;也是资本,这是一个重大的转变。应该同意让国有企业的?#25237;?#32773;共享企业创造的财富。在民营企业,特别是民营高科技企?#36947;錚?#20154;力资本都参与了分配,给了骨干员工很多期股、期权,但是在国有企?#36947;錚?#22240;为忌讳国有资产流失,所以一直比较谨慎。

        由于国企没有这样做,就带来两个问题,一是优秀的科技人员和管理人才容易大量流失;二是创新能力不强,比如,现在前五大网络公司,没有一家央企。我们经过反复讨论思考,发现是激励机制问题。所以这一轮改革,要从机制上取得突破。

五、机制革命是国企改革的最后一扇门

       《国资报告》:您为什么对机制改革有这么深刻的认识,这么强调机制改革呢?

        宋志平:我曾在中国建材的子企业北新建材工作了 23 年,从1993 年开始,做了 10 年厂长。上任时我觉得员工精神懈怠,不好好干活。大?#19968;?#31572;?#25285;?#25105;们好多年没涨过工资了,好多年没分过房子了。我?#25285;?#24037;资?#22836;?#23376;在谁手里?在大家手里,咱们多创造点儿利润,这算什么呢??#19968;构?#20102;两个气球在厂区,飘带上面写着“工资年年涨,房子年年盖”。后来职工的热情像火山一样迸发出来了,企业迅速扭亏为盈,改制上市而且发展?#25159;?#29699;最大的新型建材公司。

       今天回忆起来,北新的发展就是因为机制起了作用。什么叫机制?企业的效益和员工的利益之间有没有关系,如果有关系就叫有机制,如果没关系,就没机制。前不久,我跟央企的同志们讲,没有机制,神仙也做不好企业;有了机制,做企业不需要神仙。正是有了北新建材的经历和体会,我才对机制的问题认识得比较深刻。

       去年我访问华为, 跟任正非有过长谈。华为靠的是“企业家精神 + 机制?#20445;?#20225;业家就是任正非,加上“财散?#21496;邸?#30340;机制,把财富更多地分给干部和员工,从而增加了企业的凝聚力。

        不少人因华为没上市而误以为华为是任正非的家族公司, 事实上,任 正非在华为只有 1.01% 的?#25159;ǎ?#21326;为的工会持有98.99% ?#25159;ǎ?#36817;乎全员持股,把?#25159;?#21644;能力、贡献和年功很好地结合起来,增强了企业的向心力和凝聚力,提高了企业的创新力和竞争力。

        去年?#19968;?#35843;研了山东万华。因为去年 6 月 13 ?#38556;?#36817;平总书记到万华视察,讲了一?#20301;埃骸八?#35828;国企搞不好?要搞好就一定要改革,抱残守缺不行,改革能成功,就能变成现代企业。”这?#20301;八?#28982;不长,但是特别精彩也特别精辟。

        第一是国企一定能搞好,回答了社会上关于国企搞不搞得好的争论,很多西方国家都没搞好,但是总书记认为我们能搞好。

       第二是要搞好就一定要改革,就是说不改革搞不好,回答了搞好的方法问题。第三抱残守缺不行,残和缺指的是什么?就是现在那些条条框框,那些不愿意改革的顾虑,那些落后的观念。

       最后一点,改革成功就能成为现代企业,他讲的现代企业并不只是现代企业制度,而是世界一流企业。万华去年有 640 亿的销售收入,有 160 亿的利润,应该说做得非常好,是个世界一流的企业。

        从这两家公司能得出什么结论?民营企业华为靠机制能做好,国有企业万华靠机制?#26448;?#20570;好。机制并不只是民营企业有,国有企业?#37096;?#20197;有同样的机制。有了好的体制和制度,为机制改革铺平了道?#32602;?#20294;是有没有机制,还取决于所有者是否有开明的态度,取决于如何理解和?#21019;?#26426;制。民营企业不见得都有好的机制,像华为这样的机制也并不是很多;国有企业也不见得没有好的机制,像万华就有好的机制。万华的快速发展告诉我们,现在国有企业在体制和制度上的改革已经初见成效,要集中精力把机制这一关过去,这是国企改革的最后一扇门,必须把它打开。

六、机制就是要让职工群众有希望、有奔头

        《国资报告》:中国建材过去的发展动力主要来自于什么,为什么现在要开展机制革命?

        宋志平:2002 年, 我刚到中国建材的时候,集团只有 20 亿收入,资不?#32456;?#21435;年营业收入接近3500 亿,利润总额 207 亿。在国资委经营业绩考核中,获得 2018年?#21462;?016-2018 年任期经营业绩双 A 级,和任期“业绩优秀、技术创新突出贡?#20303;?#33410;能减排突出贡?#20303;?#19977;项奖励。

        回顾这些年,中国建材比较重要的改革,就是发展混合所有制。我们用 25% 的国有资本吸引了 75% 的社会资本进行发展,撬动了 6000 亿元的总资产,发展成为全球规模最大、综合实力领先的建材企业。

        今年世界500强刚?#25112;?#26195;,中国建材连续第 9 年入围世界500强,从去年的243 位上升到203位,在五家建材行业世界500强企业中排在第一位,在资产总额、营业收入、息税前利润等指标上名列前茅。

          过去这些年发展的动力主要来自于混合所有制改革,今天中国建材还想继续发展,还想在科技创新上保持领?#21462;?#22312;核心竞争力上有所建树的话,就必须进行机制上的改革。

        混合所有?#24179;?#20915;了体制和制度上的问题,今天只有在机制上进行改革,才能?#35270;?#39640;质量发展阶段的新要求,才能吸引和留住优秀的人才,才能有更好、更多的创新成果,不断提升核心竞争力。要建设世界一流企业,需要一流的人才,吸引人才、激发活力需要有好的机制。

       现在优秀人才的流失对我们影响很大。前?#25913;?#19968;个中层干部走掉了,是学财务的高材生,工作非常努力,很优秀。他走的时候给我发了一条信息,?#25285;?“宋总,我非常热爱中国建材,也非常热爱董事长,但是我有两个小孩,现在公司给我的薪酬,我养不了家。我也知道公司不可能单独?#23637;宋?#19968;个人,民营企业给我三倍于集团的工资。由于家里的情况,我考虑再三,决定离开。您总是教导我们要热爱企业,我是企业培养出来的,现在一走了之,没法面对您,只能不辞而别,希望您能理解和原谅。”

        我看完这条信息很感伤,这是他的心里话。今天这个问题已经很严峻了,如果没有好的机制,高端人才、科技人才会不断流失。

        我们要给辛勤工作的员工未来生活的保?#24076;绕?#26159;现在房子这么贵,?#31185;?#36890;的工资买不起房子了。我们要回答的问题是,这些年轻的大学生来到我们企业,通过他们的努力,未来能不能买得起一套普通的小房子。怎么能让年轻人感到有未来、有希望、有奔头?要让他们觉得,只要在企?#36947;?#21162;力奋?#32602;?#19968;切都会有的。

        要达到这一点,只有靠机制,让大家能在为企业创造的财富里得到他们应得的一份属于?#25237;?#32773;的待遇。用机制来回答员工的核心关切,体?#21046;?#19994;以?#23435;?#20013;心,以职工群众为中心,为职工群众办实事、解难题。

七、让企业成为所有者、经营者和?#25237;?#32773;的共享平台

        《国资报告》:怎么做才能实现您说的让职工群众有希望、有奔头?

          宋志平:企业如果只为所有者创造财富,而没有?#23637;?#21040;?#25237;?#32773;,是不对的。开展机制革命,要让企业成为财?#36824;?#20139;的平台。有人?#25285;?#20026;什么要共享?是不是搞大锅饭?我们经历过大锅饭、平均主义,也经历过效率时代,多?#25237;?#24471;,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。现在中国进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,应该说社会普遍富足了。

          今天在考虑分配的时候,既要?#23637;?#21040;所有者,也要?#23637;?#21040;经营者和?#25237;?#32773;。“资本 + 经营者 +?#25237;?#32773;”是企业机制的基础。企业财富既离不开资本的投入,也离不开经营者的努力、员工的创造。

         所以在企业进行财富分配的时候,要在三者之间进行平衡,既要考虑到所有者,让所有者获得远高于社会平均利润的回报,所有者才会增加投资,扩大再生产。又要奖励优秀的经营者,让他们尽心尽力做好经营,把握市场机遇,做出正确决策,把企业经营好。同时要考虑?#28966;?#22823;的职工群众,因为企业的财富?#38469;?#20182;们的?#25237;?#21019;造的。这三者之间要真的达到很好的平衡,就是要有共享机制。

       今天,所有者要学会分享,已经成为金融、高科技、咨询等诸多行业的共识。清代的晋商很早就明白分享制的?#20040;Γ?#20182;们的做法是赚的钱归东家一份,掌柜和账房先生一份,伙计一份,各占三分之一。

        那时候大家就知道,财富不应该只给东家,也应该给掌柜的,也就是经营者,也应该给伙计们,这样就比较和?#22330;?#29616;在常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的基石,其实就是共享,最终实现共同富裕,现在到了追求共同富裕的时候了。让广大职工分享财富,也是一流跨国公司通常的做法,很多跨国公司都有分红制?#21462;?/p>

       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,但能?#24471;?#38382;题,就是土地所有者?#32479;?#24037;的关系。一种是土地所有者给长工工钱,打的粮食都归土地所有者,还有一种,土地所有者收一定的租子,长工多?#25237;?#24471;,这个叫分成制?#21462;?/p>

        我讲的机制革命是第三种分配方法,就是经营者和员工有固定的收入,同时分享一些多创造的财富,这应是一?#21482;?#21512;分配方式,对双方都比较安全。超额的利润国家拿大头,让员工拿一部分,也就是超额利润分红。现在中国建材做了探索,效果非常好。

        以前曾有位老领导跟我?#25285;?#24212;该让你的干部睡不着觉,你就能睡着觉了。我十?#25913;?#26469;一直在想这个问题,今天终于?#19994;?#26041;法了,就是超额利润分红。这激发了大家的动力,企?#36947;?#22914;果采购的东西贵了,大?#19968;?#26377;意见;如果有人干活不精细,跑冒滴漏、不节约,大?#19968;?#26377;意见;如果把东西很便宜地卖掉,大家也会有意见。

         过去,财富被认为是一个常量,你分?#23435;?#23601;少了,但是今天?#21069;?#36130;富变成一个增量,你分得多我就会得到更多。共享不是简单的?#30452;?#32780;?#21069;?#39292;烙大,让大家?#38469;?#30410;,这就是共享的意义。只有把机器、厂房等有形资本和人力资本很好地结合起来,才能发挥经营者、技术人员、骨干员工的积极性,企业才会有效益,国有资产才能保值增?#25285;?#25165;能做强做优做大国有资本。

八、企业不发?#20849;?#26159;最大的国有资产流失

        《国资报告》:机制革命,从“老三样”到“新三样?#20445;?#28608;励机制要实?#21046;?#19994;与职工利益共享,会不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?

        宋志平:国有资产流失确实是我们改革者最关注的事情。我觉得目前国有资产流失,变成了一顶帽子,很多人?#20040;?#35828;事,把它宽泛化或者扩大化了,影响了改革的进展。

        我认为,只要按?#38556;?#36817;平总书记所讲的“三个有利于?#20445;?#26377;利于国有资本保值增?#25285;?#26377;利于提高国有经济竞争力,有利于放大国有资本功能,所做的改革就是对的。

        对于企?#36947;此担?#19981;发展是最大的风险,才是最大的国有资产流失。国有资产的流失,可?#28304;?#20004;个维度去看。

        从静态看,由于?#30333;?#21644;损公肥私造成的损失是一种国有资产的流失;从动态看,国有资产不发展,或者是低于社会平均发展水平,应该说也是国有资产的一种流失。所以要把做强做优做大国有资本、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作为我们国资监管的主要目标。

       机制革命是让?#25237;?#32773;参与财富的分配,而所有者得到的更多,这不叫国有资产流失。如果企业没有机制,最后员工没有积极性,企业成了一堆废铜烂铁交给国家,那才是国有资产流失。

        有人?#25285;?#23435;总,你的“新三样”、共享机制,把该给国家的都让个人拿走了?我?#24471;?#26377;,共享的?#38469;?#36229;额的部分,个人想拿得多,国家就拿得更多。

       我反复讲机制革命,是指思想深处彻底地转变观念,这就像一场革命。在国有企业,一提员工分红就和国有资产流失联系起来,归根结?#36164;?#27809;有确立“人力资本”的概念。

       机制革命的核心是承认人力资本的存在,让人力资本和金融资本共同参与分配,要共享企业创造的财富,打造庞大的中产阶层,让社会更加公平、更加和?#22330;?#36825;是非常重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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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体报道链接:

《国资报告》专访 | 宋志平谈机制革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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